杨伯江:从尼克松到特朗普 日本如何应对美国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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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年来的巨大变化”影响着世界上每个国家,但对于不同的国家,这种影响表现出巨大的个体差异。对于日本来说,这种变化引起的国际环境变化的强度并不是冷战期间的“尼克松冲击”;与冷战结束相比,挑战大于机遇,影响更长,更深。日本的对外战略政策已经开始相应调整,这种调整也反映在中国的政策和中日关系中。

一,国际变化对日本的多重影响

目前,日本面临着国际环境变化带来的多重冲击。首先是美国外交政策的直接影响。尽管美国仍然采用传统的方式将双边联盟作为区域战略的基本路径,但美国和日本在军事防御领域的合作继续加强。但是,特朗普政府以“美国优先”和实用主义的原则追求单边主义。 “主义和交易主义”的外交政策“导致了美国和日本在经贸,国防和建立国际秩序方面的利益冲突和政策差异的扩大。” 约义务,同时单方面增加日本的成本,这已经动摇了日本对该联盟的政治信任。

其次,美中贸易摩擦是由美国单方面挑起的。首先,中美贸易摩擦也导致日本遭受商业损失。日本公司生产全球可用的材料和设备,因此极易受到贸易下降的影响。 “日本的经济增长在很大程度上依赖于复杂供应链的灵活性,这有助于塑造美中贸易的相互依存关系,从而塑造了中美贸易的相互依存关系。”其次,中美经济摩擦如果是传播到政治安全领域,日本将被迫“选择中国和美国之间的边站”。在日本对中国的出口中,使用美国产品或美国软件的产品可能成为未来美国制裁的目标,而“东芝事件”可能会重演。在这样一个美中冲突和对立的时代,日本如何安然无恙已成为头号问题。

三是缓和核转型局势和东北亚局势。首先,日本的真正安全压力突然增加。在改善朝鲜与韩国关系的背景下,如果美国真正缩小或撤出驻扎在韩国的美军,日本“将失去韩国的缓冲区,直接面对属于中国和俄罗斯的中国和俄罗斯。前社会主义阵营,缺乏共同的价值观。“ “目前北纬38度附近的防线将向南进入马来海峡。” “日本已成为一个前沿国家。”此外,驻扎在韩国的美军缩减或撤军也很可能引发冲绳的连锁反应。其次,安倍内阁利用朝鲜威胁推动日本安全战略转型的前提已不复存在。最后,它对日本的战略心理造成了沉重的打击。这与今年的“尼克松冲击”十分相似。日本国防智库防御研究所的专家指出,“当特朗普总统毫不犹豫地接受金正恩关于举行美朝首脑会议的提议时,他甚至提议在没有与地区盟友协商的情况下退出该站。当韩国和美国武装起来时,日本感到非常震惊。“随着特朗普总统的到来,日本政策制定者严重质疑他们在战后首次支持以美国为首的国际秩序的政策。”通过美国和朝鲜在新加坡的领导人之间的会谈,柯星的话语“我们明白,联盟的本质现在已成为一种交易。”

二,“特朗普冲击”与“尼克松冲击”的历史比较

日本的战略学术界经常将目前的“特朗普影响”与48年前的“尼克松冲击”进行比较。事实上,两者有相同的观点和不同点。有必要对这些相似点或不同点进行分析和比较,以准确,深刻地理解日本目前对国际形势的看法和反应。

从表面上看,这两个“冲击”是由美国战略政策的调整引起的。 20世纪60年代中期以后,国际形势发生了重大变化。世界已经形成了尼克松所谓的“五大动力中心”。美国经济和军事力量相对下降,美国和苏联一直在打击进攻和防守阵地。尼克松上任后,他在亚洲实施了“战略收缩”,减少了地区的参与,要求盟友分担责任,同时推动宽松政策,改善与中国的关系,为社会主义国家服务。 1971年7月,美国宣布尼克松总统将在“1972年5月之前的适当时间”访问中国,并事先秘密告诉日本。 8月,尼克松宣布实施“新经济政策”,以遏制国内通胀并防止黄金外流。放弃黄金标准,阻止美元和黄金挂钩。日元汇率从1971年的310多日元升至1973年的280日元以上,并上涨约12%,使得日本以美元计价的外汇储备急剧萎缩。 “尼克森影响”包括“震惊世界的政策调整”,这对日本在外交和经济领域造成了巨大影响,并引发了政治混乱。 “它已成为日本人记忆中的一个章节。”

然而,“尼克松冲击”发生在日本国力的崛起期间。日本超越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成为西方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然后超过苏联,在世界上排名第二。 “特朗普的冲击”出现在日本经济衰退的不利背景之下。在平成时代开放的1989年,日本的国内生产总值占世界的15%,而今天它已经在30年后降至6%。日本主流媒体调查显示,面对“你对平成时代的印象”这一问题,日本受访者回答“不稳定”和“停滞”的比例超过“稳定”和“发展”的比例。 30年前类似调查的结果形成鲜明对比。这一因素使日本对“特朗普冲击”的反应更加敏感,强烈的战略危机意识,也将影响选择应对影响的道路。

在更深层次上,日本面临的危机并非来自特朗普。 “特朗普的冲击”只是日本面临多重冲击的标志。进入21世纪以来,特别是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后,新兴市场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崛起促进了国际力量的相对均衡发展和国际权力的再分配,并在不同地区引发了不同的地缘政治影响。作为亚洲传统发达国家,日本感到特别震惊。事实上,“十多年来,地区和全球权力转移的主题以及美国主导地位的削弱已经成为日本精英讨论的一部分。”在他们看来,导致战后自由国际秩序和规则的主要因素“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一个是特朗普政府的外交政策从内部动摇了秩序的基础,第二个是伴随着国际权力的转移。中国,俄罗斯等国正试图“挑战现状”,探索建立新的国际秩序。简而言之,特朗普政府的短期现象和国际权力转移的长期趋势被扭曲在一起,使日本处于遭受攻击的“三明治”状态。

件显然对日本应对冲击的道路产生了限制性影响。很难简单地采用“非黑白”二分法应对模式,而只是采用复合协调和多向对冲“超级工具箱”。 “应对模式。

第三,日本应对冲击的基本路径

第一是强调战略自治,在主要大国之间找到平衡点。在国际金融危机之后,日本开始大力加强战略自治的概念,“刮外交”和“争取战略”。这完全反映在2009年上台的民主党政府的外交政策中。在2012年底安倍晋三再次掌权后,他加入了“安全”部分。事实上,“在特朗普进入白宫之前,日本政府已经开始调整其安全政策,以提高日本的独立性。”日本在大国之间寻求平衡的努力主要集中在中美外交上,广泛的合作政策被用作建立平衡的综合战略杠杆。

CPTPP被视为具有多重平衡和对冲效应的“多刃剑”。首先,越来越多的规则对企业活动产生负面影响,例如与中国等一些新兴国家的“国家资本主义”或“数字保护主义”。在此背景下,CPTPP促进了亚太地区的高层次规则。迈出重要的一步。其次,日本可以使用CPTPP作为煽动区域合作的杠杆,并刺激RCEP加速谈判进程。最后,促进美国回归多边主义。日欧经济伙伴关系协定(EPA),CPTPP,RCEP,美国尚未加入任何这些框架,“美国出口公司在与亚洲市场的超级自由贸易协定国家竞争时将处于不利地位。这最终会增加美国回归TPP的需求。“

二是“回归亚洲”,建立战略关系。在世贸组织1999年世贸组织多边谈判失败后,日本开始回归地区主义,打算依靠东亚区域合作,赢得全球竞争。在安全和军事领域,国际战略分析界认为,正如2015年新版《日美防卫合作指针》所指出的那样,日本实际上并没有在战时的“灰色地带”实现与美国的“无缝对接”。相反,它开始回归区域起源。他们认为,这不仅反映了日美安全军事战略中“中国元素”的进一步亮点,也反映了东京的风险规避措施。依靠区域对冲“特朗普冲击”。在双边层面,日本与越南,菲律宾,澳大利亚等国的军事互动日益频繁,防务合作关系不断增加。在多边领域,日本积极建立日本,印度,澳大利亚,日本,美国和澳大利亚等多边安全合作机制,加强与东盟的安全合作关系,并与盟国和安全伙伴共同创建“免费开放的印度 - 太平洋。“

三是稳定日美同盟,增强自决权。日本与外国的战略关系多元化并不意味着放弃日美同盟。相反,在国际权力结构发生巨大变化的背景下,在战略安全领域,日本在现阶段对美国的需求不亚于历史上任何时候。而且,这种需求很难被第三方取代,而日本的安全感只能从美国获得。然而,即使是前日本驻美国大使加藤亮也提出,鉴于特朗普“倾向于独特的单边主义”,他似乎选择了走“流氓超级大国”的道路,日本必须坚持实现它要求朝鲜“完全,可核查和不可逆转的无核化(CVID)”要求采取自主行动。具体而言,它包括自卫能力,包括增强的导弹防御能力。 “由于日美关系稳固,日本更加自力更生,应该成为世界稳定不可或缺的角色。”总之,日本需要一方面加强日美同盟,以确保其应对东北亚国际格局的能力。另一方面,变化也需要为特朗普突然改变日美同盟政策制定“B计划”,并为外交和安全战略做好准备。

在中日关系方面,日本受到国际变化的影响。这对中国的政策和中日关系意味着什么?首先,它将部分转变为安倍内阁的力量,以改善与中国的关系。自2017年以来日本“一带一路”态度的改善证明了这一点。中日之间第三方市场合作的潜力巨大。但是,日本对华政策的方向永远不会像“纯粹合作”那么简单。中国的崛起本身就是“日本危机”的重要来源,但发展与中国的合作是日本克服危机的唯一途径。基于对中国的这种自相矛盾的战略方向,日本将继续在中国面前展示各种复杂的政策。组合的“超级工具箱”。在国际战略层面,日本将继续下棋,创造势头,动员可动员的资源来平衡中国;在双边层面,在不同领域采取不同的中国政策;即使在合作领域和合作项目中,也要包括竞争,遏制和对冲要素。从这个意义上说,中日关系变得更加复杂,用“友谊,合作”或“恶化,对抗”的尺度来衡量是不合适的。游戏正在深化并变得更加复杂,中国需要为此做好充分的准备。 (文字整理:唐永亮)

(作者是中国社会科学院日本研究所所长,研究员杨伯江,原文发表于《日本学刊》2019年第4期)

贾文婷,杨牧)